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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乡洞河


发布日期:2022-10-20 信息来源:基地管理中心 作者:邹林 字号:[ ] 分享

故乡——洞河,是汉江中游边上的一个小镇,距上游素有‘小重庆’之称的紫阳县城仅十几公里,小镇的山脚下有一条紧紧与小镇相偎依清澈的小河流,其名叫也叫洞河。

到底是小镇的名称以河流的称为而命名,还是河流以小镇的名称而命名,一直是儿时伙伴争论的话题。稍年长才得知,洞河发源于大巴山脉的三县交界地【带】名为五个包的地方,但源头地段的河流并不叫洞河而叫大白河,再流经几十公里汇入支流八道河后,其主干道河流才叫洞河。洞河河流存在的年代久远,而小镇则始建于清朝乾隆年间的湖广大移民时期,距今仅有两百多年历史,河名早于建镇,镇随河名则顺理成章。

小镇依山而建,其山势为东西走向,山的底端犹如一成年男子弓身侧卧其山脚,而山脚之下的河流则顺着弓身侧卧的山势而流淌。镇上大户人家房屋庭院多为砖木结构,而普通民居房屋则是石木结构。三面石墙是建造房屋的基本框架,圆木则以榫卯相连的方式搭建在石墙上,房屋的屋顶铺盖则就地取材,开凿当地的青石板做石瓦,然后将这些型状各异的石瓦规整的排列在屋顶的木传子上,远远望去房屋上的石瓦,犹如山坡上错落的梯田。屋内的单个房间则以薄木板相隔离,一座遮风挡雨、安身立命的房屋就这样搭建而成。

小镇的街道以河流的流向顺河而为,上街地势宽阔,两旁房屋错落有致,民居紧凑规整排列,邻里间隔街相望,一户炒菜,邻里闻香。小镇的地标建筑古戏楼、会馆、逢集场所都建于此。中街地势因河流顺山脚冲刷而变窄,坐河朝山的房屋则是前屋坐正街,后屋建筑则是圆木支撑木板的,具有江南水乡特色的悬空吊脚楼,每遇汉江与洞河同时涨水,汉江洪水堵塞着洞河洪水,小镇旁边的河床形成局部堰塞湖,洪水盘旋于吊脚楼内,冲撞着支撑的立木、铺盖在立木之上的木板则吱吱作响,旁人观之心惊肉跳,而本地人家则习以为常,正可谓立木撑千斤,他人担忧我泰然。下街因河水冲刷地势变得更为狭窄,一条小山沟阻挡了街道的延伸,小镇民众便在山沟两侧砌上挡墙,挡墙上铺以长长的厚重石条,一座简易的石桥在延伸街道的同时,也让附近的居民坐在石桥之上悠然叙旧谈古论今。

小镇街道沿河水的流势继续延伸,蜿蜒陡峭的地势,只能顺湾搭建坐山朝河的房屋,街道虽然残缺,但这里的住户却视野却开阔,开门便是远处的江景。如果说小镇的街道及民居是人为的打造而成,而一座突兀在洞河河边悬崖上的山洞则是大自然对小镇的馈赠。山洞位于悬崖绝壁之上,传说天上佛爷在巡视当地时,曾在此山洞中住过,所以名曰“佛爷洞”。山洞的角下一条蜿蜒的羊肠小道连接着小镇的主街和小镇的对外窗口洞河嘴码头。为使在此行走的人们方便和安全,当地移民便将羊肠小道凿成一道道石梯,小道的外围还砌以厚厚的石墙用以保护过往行人。在小道的低洼处还有一口常年都不枯竭的水井,井中【常年】放置一水瓢,即方便附近的住户打水,又惠及过往来于此口渴的人。而“佛爷洞”的洞顶更是古木参天,壮硕的树枝疏影横斜,弯延着躯体向着小河对岸延伸,仿佛要将河对岸的青山拥入自己的怀中。小镇的街尾便是门庭洞开的小镇对外窗口——洞河河嘴汉江码头,曾经宣泄奔腾流域面积多达一百多平方公里的洞河,在这里静静地注入了汉江的怀抱。

上世纪的陕南,汉江作为横贯东西两地的唯一交通运输通道,其沿江的码头集镇都有着自己曾经的繁荣辉煌,洞河小镇更是沿江流域商贾客户驻足的地方。在这里南来北往的商人和进出码头的船只交相辉映,人声鼎沸,装满山货特产的下行船只刚刚在一阵阵“呦嘿呦嘿……”的搅橹声中刚刚拔锚起航,而装载着生活用品的上行木船则纷至沓来,落帆归港。

小镇居民多为清朝乾隆年间来陕的全国各地的移民,尤其以湖广移民为之最,而来小镇洽谈生意的客户又多是湖广商人,所以在小镇的多元移民文化的交融过程中,以汉调二簧、汉剧为基础的汉水文化笼罩着整个小镇,这些湖广商人与移民在小镇中建会馆、搭戏楼,劳作之余听二簧、唱汉剧,在传承汉水文化的同时,又为小镇培养了一代又一代的汉水文化精英,所以小镇又有“戏窝子”之称。在解放后的1956年,小镇早于县城两年成立了汉剧团,在上世纪的特殊年代,小镇以本镇茶厂员工为班底,辅以散居在小镇的汉剧艺人,举全镇之力两次排演京剧全场剧《沙家滨》而轰动整个紫阳县城。

小镇文化底蕴深厚,在改革开放之初的文化复兴时期,小镇社火彩莲船,舞龙灯更是匠心独具,异彩纷呈。彩莲船的坐船人需是小镇公知女性,略施脂粉便楚楚动人。而撑船的艄公则由曾经的驾船人来完成,坐船女舞步轻盈、身段灵活,把彩莲船使唤的宛如一叶轻舟在汉江面上穿行,时而轻波荡漾,时而颠簸倾覆。而艄公则手持木桨在彩船的四周来回穿行,敞开曾今拉纤和摇橹的咽喉,唱一唱流传久远的民歌,唱一唱曾经驾船时沿江码头的所见所闻。整个彩莲船社火,跑船与唱花鼓两个章节相得益彰,互相陪衬。如果说小镇社火彩莲船是小镇移民汉水文化的沉淀,而小镇社火舞龙灯则是小镇移民强壮剽悍的映衬,小镇青壮年需筛选方可成舞灯之人,舞灯时全身只着短裤,躯体裸露手握竹竿,在龙珠的引领下穿行在爆竹争鸣、烟花弥漫的人群中,即使有时身体裸露部分被灼伤,舞灯人也从无怨言,只把身上的伤疤当做来年舞龙灯的通行证。

小镇地处紫阳县城的最东端,与邻县岚皋的边缘地带水木沟、柳树沟接壤,邻县边缘地带的学子为上学方便而置身小镇中心学校,小镇的民众以其移民包容的胸怀在接纳邻县学子的同时还接纳它们的农副产品、瓜果蔬菜加入到本地的农贸市场中。小镇逢集本地的、邻县边缘地带的、偝背篓的、垮胯篮的熙熙攘攘的交汇在一起,虽是拥挤,但秩序井然,人们在市场上采购商品时,手忙嘴更不能闲,几日不见面,见面时的骂笑声更是小镇市场的亮点,忙中作乐,人与人之间的情感距离,在这一笑一骂中缩短,大家曾经都是移民,谁还管相邻两县的河流中还有一条地域界限。

小镇属于亚热带季风湿润气候,盛产水果。而本土所产的水果中,尤其以李子和桔子誉满汉江流域的南北两岸。每年五月中旬的麦收时节,全县其他地方的李子味道尚属青涩时,洞河的麦黄李便随着麦收而着粉登场,其果味清冽甘甜,回味时嘴角不时泛起一絲絲清香。盛夏时节,小镇李子便在农贸市场齐汇聚,而此时在众多的李子品牌中尤其以当地的“什家湾”李子为上佳之品,小镇居民便在此时尽兴购买,以便让嘴巴过足当年的李子瘾。

深秋时节,桔子挂满了小镇农家的田间地头,也染红了小镇的洞河,汝河的沿江两岸。如果说“什家湾”李子是小镇李子的代名词,那么洞河桔子就占据着紫阳桔子的半壁江山。洞河桔子尤其以金钱橘扬名,橘身如古铜钱大小,果皮薄如蝉翼,橘核较多,味浓而酸甜。因为小镇拥有汉江码头的优势,当小镇金钱橘刚在绿叶中泛红时,便有沿江两岸的客商前来小镇驻足洽谈。客商购买后便将金钱橘装竹筐乘木船转运至沿江码头,在分发给零售网点。中原客商便将金钱橘运至丹江口码头后上岸转陆运至河南信阳、新乡一带,当地的一些殷实大户则人家是将金钱橘混入冰糖中,用石器将橘汁榨出与冰糖交融,在夜晚自然冷冻谓之“冰糖橘”作为居家老人平喘止咳的灵丹妙药。当地一些人家炖煮羊肉时金钱橘的橘皮是必放的调料。洞河金钱橘真可谓“墙内开花墙外香”。

上世纪七十年代末,因参加工作而离开了朝夕相处二十年的洞河小镇,工作之余也偶尔吃异地水果李子和橘子,总觉得口味不同,异地成熟的李子和橘子口味除去甘甜无回味,而故乡成熟的李子与橘子,甘甜的口味中始终夹杂着淡淡的酸味,我想这种口味感觉上的差别,除去水果的地域差异,澳门金沙官网_首页网站的是思念故乡的情愫在作祟吧!

时光冉冉,光阴似箭。上世纪八十年代末,自己曾经参与修建的,位于汉江中游火石岩地段的安康水电站下闸蓄水,电站大坝闸门的关闭,使得库区里的河水沿着原来流经的地方逆流而上,随着水位的抬升,库区内一段段裸露的岩石被逆行而上的河水碾压,一条条河流小溪被逆行而上的河水覆盖,一座座沿江小镇被逆行而上的河水淹没,高峡出平湖。当我泛舟于宽广的湖面,山湖美景也难以抑制我心中一阵阵悲悯,我知道在载舟的湖水下面,有我童年的记忆,有我在学校朗郎读书的声音,有挥之不去水果的甘甜芳香,有浓缩着汉水文化社火舞动的身影。故乡哟!小镇,你曾经的身躯虽已被河水淹没,但你昔日的辉煌与温暖已经深深地铭刻在我的心底,我要说:故乡——洞河!你是汉水流域曾经最美的小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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