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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阳酒徒


发布日期:2020-06-29 信息来源:制安分局 作者:赵勇 字号:[ ] 分享

他打电话说,现在在西安,下午去咸阳机场,明天一早的飞机到昆明,然后去老挝泗南江工地。

我说:“我就在回西安的高铁上,十一点就到了,你等我,咱俩一起吃个中午饭吧。”

他说,好的,就住在分局机关旁边。

十二点半时,我俩见面了。

他说:“就到马路对面去吃葫芦头泡馍,要个拼盘,喝瓶啤酒,然后我就退房去机场。”

我伸出右手说:“你看,手指关节是肿的,每天早晨起来疼得连拳头都握不住。这次从苏洼龙出来休假,准备做个检查的,估计是尿酸高,痛风。现在不敢喝啤酒,就喝白的吧!随便喝点,喝不完的带走。”

我俩拿了一瓶28块钱的52度二锅头,要了一个拼盘,两碗葫芦头泡馍,老板给拿过来两个一两五的啤酒杯。

炎热的夏天里,就着泡馍喝白酒?老板大概这样想了一下。

我说,一人喝两杯打住。

他说,好!

有种东西在我们之间默默的传递着,却不知道用什么语言表达,频频的碰杯,转眼两杯就喝完了。

他说,要不再喝一杯?

第三杯很快就喝完了。

我摇摇酒瓶说,就这点了,分了吧!

分好酒,他说:“镇安一别,又已经两年没见了。去老挝后还不知啥时能见面,酒店打电话退房延迟到6点,咱俩干了,再喝点啤酒。”

碰了一下杯,一口把杯中的二锅头全干了。

也许是最后一口酒干的太猛了,一下子更沉默了。许久,他说:“新冠肺炎开始就一直在家里呆着,现在接到通知去老挝干活。想想快80岁的老娘一个人在甘肃老家,老婆儿子在安康,我还要想着办法去挣钱,真是憋屈的很,心里真不是滋味。”

我说:“都是一样的,一定要坚持着往前走,再苦再累再委屈也不能后退半步。乐观点,一切都会好的。”

他说:“想想年少时多轻松自在,没有烦恼没有忧愁。”

我豁然大笑说:“你记得没有,当年在消防队时,我要回家探亲,你给我送行,把我喝的连家都没回成。”

他大笑:“酒量不行,不能怪我,再说,我当场就喝得让人扶到床上去人事不醒了。”

我笑道:“来来来,现在忘掉一切不如意之事,今日就再轻狂一次,做一个‘高阳酒徒’吧!”

我说:“老板,上啤酒,要冰冰的。”

喝完8瓶啤酒后,已经快5点了。

来到酒店的房间里,他说你坐一会,我下去买个东西。

我躺在床上立刻就睡着了。

大约10分钟后,他回来了,手里拿了4瓶啤酒,一个面包,一包榨菜,说:“离退房还有一个小时,咱俩再喝两瓶啤酒吧。我知道你爱吃甜的,给你买个面包,我吃榨菜。”

于是我就着面包,他就着榨菜,各自又喝了两瓶啤酒。

下午6点,下来退房。送他坐公交。

我说:“以后等我有钱了,买车了,你就可以住在这,我一大早开车送你去机场了。”

他说:“你要注意身体,以后少喝酒!”

我说:“你出去后一定要注意安全,少喝酒。”

看着离去的公交,背着行囊的我怅然若失,眼睛湿漉漉的,热乎乎的,深深地呼吸了一下,努力调整好因喝多酒不稳的步伐,目不斜视的往前走去……

记得有一次,从成都回苏洼龙工地,海拔4298米的折多山大雪封山,被阻在山下的康定城里。漫无目的的走着,康定城被大雪覆盖,白茫茫一片,大街上空无一人。眼前出现一幢藏式风格的两层房子,走过去发现是一座藏医馆,里面的装饰、地板、楼梯都是原木,馆很大,静悄悄的,暖暖的,淡淡纯净的药香,沁入心扉,慢慢荡涤着、疏通着身体内的压抑和烦躁,仿佛我孤独地坐在山顶上,看着日出一点点红亮。馆内只有一个穿着传统藏装的人,她说;“我是医生。”我说:“我可以什么都不做,就在这坐一会吗?”她说,可以。

坐了很久,临走时,对她说:“谢谢!”

她面前的桌子上有一张写着几句神秘藏文的纸,我说,能告诉我汉文的意思吗?

她写下:

同形千万伴,无非就是为了周全最后的孤独;

勤行千万事,无非就是悟出最后的空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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